赌真市井事,而士大夫往往好之,至近日马吊牌,始于南中,渐 延都下,穷日累夜,纷然若狂。问之,皆云极有趣。吾第见废时失事, 劳精耗财,每一场毕,冒冒然目昏体惫,不知其趣安在也。(荆园小
语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春台三庆四喜和春为四大徽班,其在茶园演剧,观者人出钱百九 十二,曰座儿钱,惟嵩祝座儿钱与四大班等,堂会必演此五部,日费 百余缗,缠头之彩不与焉。下此则为小班,为西班,茶园座儿钱,各 以次递减
有差,堂会则非所与闻。西班诸伶,则捧觞侑酒,并所不习。 近日亦有出学酬应者,然召之入酒家则可,茶园则众人属目之地,有相识者,亦止遣傔仆,诸伶仍不登座周旋也。(以上京尘杂录) 当时各园散座,每人收京蚨一千三百文,即在当十铜元十三枚也。包棹六千。又有所谓官座,系平连三棹,间以木板,每座售京钱 二十四千,绅商请客,必先日定官座。今日戏价,较当时贵十倍不止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五城普济堂功德林,冬月发帑散棉衣,施粥。(以上燕都杂咏注)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文昌会馆财神会馆,在宣武门外,天和会馆浙绍乡祠在正阳门外, 梨园馆在禄寿堂(今曰荣寿)之北,燕喜堂在宴汇堂之东,相去约一 二里,诸贵人宴集三会馆,二徽班(春台三庆)为盛,介眉设醴,结 髪飞觞之外,大抵停云祖道,旧雨洗尘,主原醉石之髡,客总分金之 鲍,而其时笛交肉奋,璧人或感折柳之悲;鼓报声阑,星使或订催花 之信。固征歌之韵地,亦表色之情天。昔唐宋尚贵内迁,元明渐荣外 擢,至于今日,外之末吏,富于内之通侯,傥以饯宴为雉媒,欲对歌 筵叹鸡肋,积重之势,相习不回,有心人则隐惕之矣。(金台残泪记)
有戏庄,有戏园,有酒庄,有酒馆。戏庄曰某堂,曰某会馆,为 衣冠揖逊,上寿娱宾之所,清歌妙舞,丝竹迭奏。戏园则曰某园,曰某楼,曰某轩,偶然茶话,人海杂沓,诸伶登场,各奏尔乐,钲鼓喧 阗,叫好之声,往往如万鸦竞噪矣。寻常折柬召客者,必赴酒庄,庄 多以堂名,陈馈八簋,羜肥酒藇,夏屋渠渠,静无哗者。同人招邀, 率尔命酌者多在酒馆,馆以居名,亦以楼名,以馆皆壶觞清话,珍错 毕陈,无歌舞也,间或赴酒庄小集亦然。 今之戏庄宴客者,酒家为政,先期计开宴者凡几家,有客若而人, 与乐部定要约,部署既定,乃告主人,署券为验。主人折柬以告客曰, 某日集某所,乐演某部。届期,衣冠必庄,肴核必腆,一献之礼,宾 主百拜,自朝至于日中昃,肃肃雍雍如也。戏园听歌,酒馆买醉,则 不然,屏车骑,易冠裳,轻裘缓带,笑傲自得,放浪形骸之外,不复 有拘束矣。酒庄则公宴小集,听从其便,是合戏庄酒馆为一者,特无 歌舞耳。
宣武门外大街南行近菜市口有财神会馆,少东铁门有文昌会馆, 皆为宴集之所,西城命酒征歌者,多在此,皆戏园也。 长安酒家速客者,在酒庄则达官贵人,呜驺张盖来会,若酒馆小 集,从无公卿效袁尹屏车骑看竹者,盖脱巾独步,买醉数钱,情之所 钟,正在我辈,大僚顾惜官箴,动以恒舞酣歌,沈湎冒色为戒,“长安 市上酒家眠”,不得不让谪仙人矣。(以上京尘杂录) 都门好,饭馆说余芳,米粉肉香温苦露,木稺羹好换新汤,四面 水云凉。(望江南词) 京师城南文昌馆,为衣冠宴会之地。(风月谈余录) 本处的饭馆子,向分三等,有大小中之别,如前门外早年的四大兴,及现时的福兴居,万福居,斌升楼都算大饭馆儿;如鼎和居,泰 和馆,万年居,百景楼,双龙居等等,为小饭馆儿;其余如通聚馆, 富源楼,同和馆,致美斋,都为中饭馆儿。这里头的弊病,比那行都 多,吃饭的主儿,向系不肯问价儿(太贫), 就听他一算,永远不驳, 直仿佛万年全都没错儿,因而这些跑堂的,也就随便说说(有柜上开 条儿的甚少)。管保你进门,任甚么没吃,就得好几吊,甚么瓜子咧, 花生咧,茶咧,水烟咧,红纸片,请客咧,全都是钱。大饭馆子,官坐 还得算赁,先每间两吊,近来不知道算多儿钱。一切汤汤水水回杓热, 向没准价儿,你再外买东西,(如烧饼瓜果之类),更要加两倍算(照 例加一倍)。多有不明白的秧子(即冤大头),进门胡要(不在乎贵贱), 只要不是他照例的文章,也得多算钱(如玉兰片丝儿炒芽菜加火肉等 物),只要这个菜不常做,就得柜上去问,只要一问,万不能少算钱。 再遇见这个饭坐儿爱挑眼,更得叫他去宰啦(如嫌不好换换之类), 饶叫他宰,还得多给烧煤(零钱)。近来东西虽贵,倒是大中饭馆子, 较为公道,顶是那些小饭馆儿,才是讹人呢。(燕市积弊) 光绪己丑庚寅间,京官宴会,必假座于饭庄。饭庄者,大酒楼之 别称也,以隆福堂聚宝堂为最著。每席之费,为白金六两至八两。若 夫小酌,则视客所嗜,各点一肴,如福兴居义胜居广和居之葱烧海参、 风鱼、肘子、吴鱼片、蒸山药泥,致美斋之红烧鱼头、萝卜丝饼、水 饺,便宜坊之烧鸭,某回教馆之羊肉,皆适口之品也。《清稗类钞》 北平聚餐宴会之处,大率称饭庄,饭店,食堂,间有称楼者,如 致美楼亦饭馆之一也。次则饭馆、居、铺(如大碗居锅贴铺二荤铺之类),皆所以供官商旅客及市民会餐之所也。随各人之身分与经济状 况,可随时随地自由选定。局面较大者一桌五十元,至百五十元不等。 西餐每人五元,至二十元不等。通常席面,自十二元至二十元为鸭翅 席,自三十元至五十元为雁翅席(皆系整桌),西餐则每份(每人)一 元至二元不等。如三五好友聚餐者,可随意要菜,西餐并可论件(每 件一角至五角不等)。各饭馆并可外会,如家食或指定处所聚餐,饭 馆可送菜,并带桌面饭具等,惟须照定价加一付资,小账仍在外(亦 照定价加一之谱)。至各菜价目,无论中西饭馆,均备菜目单,或午 餐晚餐片茶点价目等,一目了然。中餐酒饭纸烟在外,烹茶擦脸属于 小账范围之内;西餐面茶果不计,烟酒在外。至夏饮气水冰基林等, 中西餐一体另算,无二致也。小饭馆以家常便饭为主,种类甚多,通 常以面条、烙饼、水饺、镘首、馄饨、锅饼、锅贴、烧卖,及一切蒸 食之类。菜以猪羊牛肉为主,名目繁多,由堂倌口报菜目,听客点用, 虽无定价表,但取值颇廉。其他面饼之类,有以斤论者,谓之斤饼斤 面,取值尤廉,小费随意。馄饨铺以馄饨火烧为主。大酒缸,又名酒 店,即卖碗酒之店也。有带卖水饺蒸食等类者,取价均廉,亦无小费。 二荤铺以便饭为主,菜以猪羊肉为多,因单卖清茶,故又名茶馆。饼 面饭菜,价值均极公道,菜码更较他处丰富,饼面亦可论斤计算,而 尤以肉馒头为最普通之点心,每十枚一碟,仅价一角耳,亦有卖八分 五分者,小费亦随意。各公园之茶点社,茶资每位一角,近亦多卖酒 饭。《民社北平指南》 时尚新谈饭庄诗:“陈绍欧酒色似茶,南餐北菜胜仙家。气水雪花冰初侵,嚼得寒香沁齿牙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京都竹枝词“头名架子(近时妇女以双架插髪际,挽髪如双角形, 曰架子头)。甚荒唐,脑后双垂一尺长,袍袖直如弓荷袋(近因袍袖 大宽,无褂不甚雅相,故皆将袍袖头移于褂上,直无袍矣)。可能恭 敬放挖杭?(清语袍袖也,旗礼妇女见尊长必放袍袖,今则亡矣)。”(见妇女门)
旗妆髻,后横两角,名“如意头”,罗巾护领,以御风寒。《燕都杂咏注》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少侍卫叹云:“自是旗人自不同,天生仪表有威风,本就是赳 赳武夫干城器,更兼他手头散漫衣帽鲜明。精奇泥哈番顶儿红俏,摆 春风的孔雀翎,时兴的帽样儿拉三水,内造鲜明紫杠缨,翡翠翎管金 厢口,翎绳儿在帽外头搭拉着蛱蝶相逢,院样儿靴子三直平底,提字 号是京都久寓的内兴隆,外套儿是带膆的貂皮月白绫子做里,库灰线 绉火狐皮袍暖而轻,小荷包平金打子三蓝的穗,天青色扣绉搭包里儿 红,表抽儿是顾绣爪蝶赤金口,羊脂珮是寿山福海喜相逢,带着个油 盘三针常行随表,他偏说是钢轮金套单版镂钉,小刀子是厢银什件秦 鳇鱼的鞘,大火镰嵌宝厢银式样精,菠菜绿的搬指赤金挂里,水上飘 的烟壷儿盖是紫精,水烟袋是大小两分和阗白的嘴,荷包是红皮太平 袋戳纱小胆瓶,马坐褥牛皮托子宝蓝缎面,还有那螺蛳花硬口腰刀嵌 宝玲珑”。(以上百本张钞本子弟书)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燕都小食品杂咏爱窝窝云:“白粘江米入蒸锅,什锦馅儿粉面搓。 浑似汤圆不待煮,清真唤作爱窝窝”。注曰:“爱窝窝,回人所售食品 之一,以蒸透极烂之江米,待冷,裹以各色之馅,用面粉团成圆球, 大小不一,视价而异,可以冷食”。
艾窝窝及凉糕:两者都是用熟糯米加豆沙或芝麻馅制成的凉食, 不过艾窝窝是圆形的,如圆宵,而凉糕则是方形的而已。贩者多用小 车;季节则为旧历正月至五月。(北平的巷头小吃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燕地苹婆果,味虽平淡,夜置枕边,微有香气。《采兰杂志》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元旦至晦日,家家竿标楼阁,松柏枝荫之,夜灯之,曰“天灯”。 是月也,女妇闲,手五丸,且掷且拾且承,曰“抓子儿”。丸用象木银 砾为之,竞以轻捷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香车一至,即须出京帖二千,掷酒保转付,名曰“车饭钱”。其侑 酒费,例取八千,则按节照算,不即掷付,存体统也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南城调诗云:“哑嗓声高胜傻丁,郭栋其许犯天星,如今也有 南城调,不像山羊不受听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京城极重马头调,游侠子弟必习之,硁硁然,龂龂然,几与南北 曲同其传授,其调以三弦为主,琵琶助之。 演戏 都门竹枝词云:“某日某园演某班,红黄条子贴通阛”。今日大书榜通衢,名报条,曰“某月日某部在某园演某戏”,尚仍其旧俗,盖诸 部赴各园皆有定期,大约四日或三日一易地,每月周而复始,有条不 紊也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时俗遇金危危日,贪夫多具牲牢酒食,笙歌香烛,以媚财神,然 咏之者甚少,前见云菘一律,已经采录。顷见江右万廷兰七古,并录 之。诗曰:“金危危,鸡鸣盥漱待朝曦,男肃衣冠女涂脂,堂上灯烛光 陆离,堂下结彩氍毹施。大户刲羊肉淋漓,罗列肴核丰盛粢,龙井之 茶惠泉醨,旃檀香爇陌钱随,霏烟不辨户与墀。小户豚肩煮豆箕,馎 饦馊糁杂羹糜,老夫拈香妻扊扅,泥头百拜周四陲,伏地细语同一祈, 神之格兮黄金遗,连城之璧十朋龟,如游宝山争携持,予求予取不予 疵,此月失验彼日宜,神之听之不我欺。曲衣脱珥营盘匜,前者瓦缶 后玻璃,币重言甘身忘疲,霜花在户秋风吹,皑皑朔雪堆敝帷,手足 冻裂皲肤皮,无米何以为朝炊?宪书买得呼儿披,明年几度金危危?”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